以后不会用这个号儿了,这里记载了太多疼痛,我怕溺在里面出不去。我有了新的美好的生活,我再也不要这种疼痛了。很高兴认识你们,有缘再见。

© 薄荷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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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蹲下身给我洗脚,我的床在门边,一侧靠墙,我就坐在另一侧,床与床之间的过道够放下一个小矮柜橱,但蹲一个人在那儿就显得有些挤了。但父亲没说什么,只是专心在肥皂和我的脚上,从我的角度看去,他的脚跟抬起很高,偻着背,军绿宽松的上衣搭在绷紧的裤面上,袖子被很仔细的捋上去,露出半截暴筋的小臂。
我说,爸爸,其实我可以自己洗。父亲说你不是右手动不了么,动得了我才懒的给你洗。(手动不了是今天右手埋了留置针,没地儿扎给扎腕子上了,不敢动。)

我说不是还有左手呢嘛。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给我洗脚,我不好意思。父亲嘁一声,你小时候天天我给你洗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我有些窘,张嘴就跟他贫,老爸你真是太贤惠了,中国好老爸颁给你!之后扫他一眼又梗着脖子吼一句,以后好好孝敬你!

没办法,我不擅长当面说这些直白的,越亲近的人越说不出口,只好掺进玩笑的夸张语气,我实在有些排斥父亲蹲身照顾我的样子,舍不得,也觉得过意不去,“蹲”好像就是放下了所有他应有的骄傲和自尊来全心全意…伺候我,当然幸福,可也觉得……受不起,觉得他……不用这样的,怎么可以让他这样呢。

父亲抬眼看我,说,特殊时期特殊待遇,想孝敬还不到时候呢。然后递给我毛巾,站起身拿我的袜子,又蹲下去洗。

实际上,住院这么多天,基本上我手上一有针父亲就这么事无巨细的照顾我,简直就是一朝退回幼儿园。二十三天了,我都看不下去了,父亲还是周到仔细的照顾着。

实际上,大大大前天起我就跟他抱怨,我说,爸爸我快住不下去了,我想回家,我什么时候能出去?

本来就像蹲监狱一样,只有吃饭的时候能正当出去放放风,结果还给感冒了,得,医生彻底给我下了禁足:不许出屋。这下更让我呆不住了。

结果就是,大大前天早上洗漱把牙刷掉池子里了,扔了重买,穿个衣服一伸胳膊还把水杯打翻了,枕头湿了一小片;大前天早上去洗漱又把脸盆掉了,洗漱用具挨个洗一遍烫一遍。

对此,父亲说我,心不在焉。之后洗漱就是打水回屋洗了。之后父亲每天就多加了一项安抚工作,“快了”、“别急”、“再过两天”、“也许就下周呢”,类似词汇听了太多遍,最后我都懒得问了。

二十三天了,再住住就快一个月了,姑姑就该走了,就该过年了,想想从她来了我就见了她一面。唉。

这日子就好比温水煮青蛙,慢慢熬,好在这么久了,青蛙总该也快熬出头了。




15/1/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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